The Joel on Software Translation Project:微軟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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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軟瘋了

作者:周思博 (Joel Spolsky)
譯:Paul May 梅普華
Saturday, July 22, 2000
屬於Joel on Software, http://www.joelonsoftware.com

微軟最新宣告的產品Microsoft .NET被財星雜誌之流譽為巨大的「變革」,不過實際上只是個泡沫軟體,而我認為這證明了Redmond有些事錯得很嚴重。

利用泡沫軟體可以承諾各式各樣你根本不能賣的功能和產品,因為實際上這些東西你都沒有。不過.NET比泡沫軟體更糟。以微軟那種漠不關心的高傲態度來看,他們根本連泡沫本身都懶得提供。

仔細看看這份白皮書就會發現,在整場鬧劇中 .NET只是一團恐懼和不確定以及懷疑的疑雲。裡頭沒有內容。你可以儘量去挖,可是整份白皮書什麼都沒說。於是你抓得愈用力,從指縫間漏掉的東西愈多。

我並不是說.NET裡面沒有東西。我是說裡頭什麼都沒有

看看這些敘述:

所有人都相信Web將會演進,不過要真正落實到開發人員和企業以及消費者,還需要一個基礎的新願景。微軟的目標就是提供這個願景以及實現願景的科技 [摘錄自「微軟.NET:實現新世代」,2000六月]。

這個又如何:

微軟.NET願景意味把權力落實到消費者、企業、軟體開發人員以及整個業界。它釋放Internet的所有潛能。它是照你想的方式運轉的的web。 [Ibid]

這裡頭究竟怎麼回事?整份白皮書裡找不到一個能在軟體產品裡實際執行的想法。微軟並不是提供功能列表,而是列出一串如下的無形「好處」:

網站成為可互動、交易並能運用彼此資料的靈活服務。 [Ibid]

這就是這個振奮.NET架構的「功能」之一。它實在是太空泛而且高高在上,根本不能表示任何東西。不過這個事實似乎沒有對任何人構成困擾。再來看看這個:

微軟.NET提供了尋找服務和人並與其互動的可能性。 [Ibid]

噢,真好笑!Altavista出來已經五年,而Larry Page和Sergei Brin發明一個先進許多的搜尋引擎也有兩年了,微軟還在假裝沒有方法搜尋Internet,而他們要替我們解決這個問題。整份文件都是這種東西。

這裡有兩件事。微軟有些很偉大的思想家。當偉大的思想家考慮問題時會開始看出模式。他們看到人們要傳送文書處理檔案給別人,又看到人們要傳送試算表給別人,然後就會發現裡面有一個通用的模式:傳送檔案。這已經是一層的抽象。然後他們會再上一層:人們傳送檔案,不過網頁瀏覽器也會「傳送」網頁要求啊。這些全都是傳送的動作,所以我們聰明的思想家就發明了一種更新更廣義的新抽象概念:「訊息傳送(messaging)」,不過現在這件事變得愈來愈神秘,再也沒人真的懂他們在說些什麼。

而當你一直往上把事情弄得太抽象,就會像上太空一樣沒有氧氣。有時候這些聰明的思想家就是停不下來,然後就創造出這些荒唐又無所不包的高層次宇宙景像,這些東西什麼都好,就是完全沒有實際的意義。

而這似乎就是這裡所發生的事。

下一世代的Windows桌面平台Windows.NET支援生產力、創造力、管理、娛樂以及更多更多,並設計讓使用者掌控他們的數位生活。 [Ibid]

這種說詞實在太抽象了,根本無法批評。誰會不要一個支持生產力的作業系統呢?真是偉大的功能!請給我一套這種有生產力功能的新神奇作業系統吧!問題是微軟要怎麼達成呢?軟體界20年來的生產力改善都是漸進累積的。難道他們發現一種能讓他們的作業系統更具生產力的新化合物嗎?我不認為他們有這種東西。我認為他們在吹牛。都是恐懼、不確定、懷疑,以及泡沫軟體。

讓人害怕的是他們是認真的

我在微軟工作過三年,瞭解這家公司。我瞭解寫這份文件的那種人。幾乎可以確定比爾蓋茨在裡頭佔了很重要的角色;這也是他放棄CEO位置的原因,這樣才能參與這件事。我不認為微軟寫這份文件只是為了擁有一些泡沫軟體。他們可都是超級聰明。

我真的認為他們認真地以為自己正在創造未來,而且也自認知道怎麼做到。他們審視由Hotmail到SQL Server每一個微軟的產品,嘗試把這些產品套入一個奔放的新願景中。不過問題是裡面並沒有人真的發明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。這並沒什麼好驚訝的,不是因為微軟笨,他們並不笨,只是驚天地動的新發明太罕見了而微軟的聰明人數有限。全世界只有一個人發明Napster,而他並不在微軟做事。微軟自暴自棄地想相信自己能量產革新,不過即使在這個Internet的寒武紀大爆發期,每年還是只會出現幾個真正革命性的想法,而這些點子之一出現在比爾蓋茨小世界和Redmond武士團的機會實在是太小了。何況一個相當聰明的程式師可能在微軟裡寫Windows NT的顯示驅動程式,他即使有很偉大的點子可能也沒有人會聽倒。考慮到這種狀況後微軟想出絕世好點子的機會就更小了。

這份白皮書裡唯一看清的具體內容,就是軟體應該是一種經由Internet取得的訂閱服務,而不是由光碟安裝的某種東西。

對一個客戶來說,本來由光碟安裝的文書處理器改由Internet取得可能只有少許的益處,不,可能根本沒有好處。這些做並沒有實際解決任何客戶的問題。可以透過Internet修正問題?真偉大。不過我已經可以做到了。七年前起我就已經在網路上下載微軟產品的修正檔了,而且現在都是自動進行的。取得新版本?如果新版本的唯一功用就是更容易取得新版本,這有什麼意義!最新的三版Word幾乎沒有增任何一個新功能,真要說有的話就是做了些奇怪的事,讓圖片的定位比較「容易」,結果我根本沒辦法把圖移到想要的位置。

事實是過去1991年時微軟注意到升級使他們的收益成長。由於很難強逼大家升級,於是他們努力了幾近十年,試圖讓客戶同意用訂閱方式購買軟體。不過這是行不通的,因為客戶並不想要這種模式,這只是滿足微軟替一萬名程式師安排未來十年工作的需要罷了。我們都知道,他們想出一個大家都要的文書處理功能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沒有好點子的話這些程式師要做什麼呢?

「願景空話」的好處

有個老笑話:有個男的去看精神科醫生。醫生要他看一張鳥的照片並問他:「這會讓你聯想到什麼?」男人回答:「性。」醫生拿一張樹的照片再問:「很好,那麼會讓你聯想到什麼?」男人回答「性」。換火車照片,還是「性」。房子,也是「性」

「我的天啊!」醫生說:「你滿腦子都是性!」

滿腦子都是性!?」男人說:「是你一直拿色情照片給我看耶!」

你看,像.NET白皮書這種空乏文件的好處在於它就像某種羅夏克測驗(Rorschach Test)。大家都帶著預設立場來讀文件,由於這份文件如此的含糊不清,所以大家就認為微軟在覆述他們的想法。UserLand software的總裁Dave Winer對軟體有很多有趣而創新的想法。當他讀到微軟.NET相關的文章時,他認為微軟終於認清楚他講了兩年的想法。Dave,你太瞧得起他們了。他們跟你比起來實在太無知了。他們是在玩心靈電話熱線和報紙占星術的把戲:講些無意義模糊的泛泛之詞,讓你落入陷阱誤認為他們能感應你的想法。「今天行星連成一直線,表示你向自己的目標前進了一大步。」其中的差異在於Dave有真實明確的想法可以轉換成真的軟體,而微軟還停在六年前喊著Cairo會提供「指尖上的資訊」那個奇幻世界,而當初那個願景卻是由Internet而非Cairo所達成的。

所以只能希望這一切無意義的廢話真能讓某人的創意繼續前進(就像UserLand那樣),然後導致某些真正的創新。不過這些創新比較可能出現在微軟外面而不是內部。

後記:「可是等一下,」你說:「我.NET SDK啊!」

這篇文章一出來,就有很多人寫來告訴我他們有.NET SDK這並不是泡沫!這是「真的」!

好吧,嗯哼,是。裡面有什麼呢?有SOAP這個基本上是Dave Winer依據XmlRpc創出的技術,後者我本人大概兩年前就用在Juno的登入程序裡了。微軟玩這種遊戲有點晚了。還有個叫C#的程式語言,這只是微軟的一種表示方式,表示他們如果不能控制Java,就要回家玩他們自己的玩具。另外還有新版的ADO和ASP以及其他東西...都是好東西,不過只是漸進式的改進。財星雜誌注意了,這裡頭並沒有革命性的內容。即使微軟的行銷人員沒有拼命推銷,反正我們還是會拿到這些東西的,而且沒有人會假裝這是某種水平線那頭的電腦天堂。

這就是微軟的作法:每個產品都有一個產品團隊,每個團隊每隔一兩年就要推出新版本的軟體。就是這樣而已。先生太太們,我們這裡有的只是一個純粹的行銷團隊,他們到處看看所有快要出來的新版本,決定需要一個「主題」讓微軟看起來像個革命性的大創新者,於是命令大家把下一版的東西叫".NET"。當你在微軟這樣的地方工作,沒有什麼事比行銷人員接管一切更讓人沮喪了:看看微軟內部人員對我這篇文章的回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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